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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电话里,他们如何救下绝望的陌生人

2017年11月07日 10:39    来源:钱江晚报   作者:李玲玲 杨媛媛   

    “我不想活了”“我已经决定烧炭自杀了”……当一个陌生人的生死问题,以这样的开场白从电话那端传过来时,你会说什么?

  或许很少有人去想这个问题。但是有一些人却要经常面对,他们守在一部电话机前,等待铃声响起的那一刻,倾听每一个来电者的故事,然后尽最大可能的去劝解那些人。他们就是心理援助热线的接线员们。

  在杭州也有这样一群人,而且还是志愿者,每晚守候杭州24小时心理援助热线。“接一通宵的电话,能劝慰一个人都是满满的欣慰”,这是面对采访时,他们共同的心声。

  不久前,该热线接到一个准备烧炭自杀者的来电,志愿者咨询员经耐心劝导后又及时报警,成功挽救了一条生命。据了解,这样的例子并不少,今年该热线已成功干预危机来电74人次。

  热线背后,有一群熬通宵的志愿者

  热线志愿者小平,家住在三墩,喜欢骑电瓶车到杭州市七医院,这二十多分钟的路上时间,也是他提前静下心的时刻,“今晚会接到什么样的电话呢?”;在安吉的乐乐老师是自驾到市七医院,下午晚些时候到,第二天早上回;昌化的英姐则习惯坐大巴,到杭州汽车西站下车再去七院;住在市中心的慧心更多时候是叫个车,她喜欢早点出发,和相识的医生朋友们一起在七院吃个晚饭再开始自己的工作......

  他们的目的地都是市七医院的同一个房间,只要走进那个房间,坐在一电脑前,他们便有了同一个身份——杭州24小时心理援助热线咨询员。这样的人目前有30多个,他们另一个共同的身份是有心理咨询专业知识背景的志愿者,因为他们都不是市七医院的医生,而是来自各行各业。工作节奏是大约每月轮一次班,工作时间是晚上6点到第二天早上7点半(通宵热线值班)。

  曾有人这样形容热线存在的意义,“热线,是一种迂回的方式,人们在出现心理崩溃时,手边就有‘救命稻草’。”

  在小平看来,“能打电话来的人都是在犹豫,这样的人才有救。”小平是热线招募的第一批志愿者,从2014年至今,三年多的咨询员经历,他接到了各种各样热线求助者的来电,最让他振奋也可说是紧张的来电开场白莫过于那句“我不想活了”,这种关乎自杀倾向的属于危机来电,他们会视情况及程度不同采取不同干预措施,耐心劝说,化解危机。

  电话里一句话,真拉回一颗绝望的心

  有时,就是电话里的一句话,真就拉回了一颗绝望的心,成功化解一场危机。生活中的慧心也是一名专业心理咨询师,2015年开始到市七医院做热线志愿者。

  打来电话的是一个小伙子,觉得生活没什么意义,听到电话里有些明显的风声,慧心猜测小伙子是在室外高处,果然小伙子说自己正站在楼顶。面对这样的情况,经验丰富的慧心懂得如何去安抚,她先与他聊了几句,“我知道你很难过,可以和我说说你发生了什么吗?”……慧心说自己在开导时内心想的最重要的事是,得赶紧让小伙子到一个安全的地方。

  “我听不太清你说的话,你可以换个安静的地方跟我打电话吗?”建立一定信任关系后,慧心有意这样说,小伙子答应了,回到室内。这样化险为夷的情境也是时常发生的,咨询员们总能用特有的力量去温暖电话那端的强硬、绝望。

  每当能成功处理一个危机电话,乐乐老师的内心都无比释然。“人有时候想不开,就像卡在某一个地方了,把自己困住了,这时外界的一个点拨或许会让其看看前后左右,跳出那个牛角尖。”小平表示,在听来电者的诉说中,也会反思自己的生活,更好地去处理现实生活中的各种关系,这也是做热线咨询员的一个收获。

  当然,接热线的工作也并非想象中的那种时刻都处于能救人的英雄光环中,现实是一个人在一间屋子,来电者倾诉的世界,大多又是压抑的甚至是绝望的。同时还有那种不知道电话何时响起,又不知道对方又将诉说一个怎样困境的茫然感。每个月,医院也会邀请专家,安排志愿者们在一起进行团体督导学习。

  同为第一批志愿者坚持到现在的向老师称,“辛苦背后,有着很深的趣味和成就感。来电者把自我坦诚给你,你可感受到无上的信任,他们的讲述也可让我了解世界的多元、人性的复杂。”

  在接听来电者的诉说中,让向老师感慨的是家庭教育的重要性,“劝退有自杀念头的人,固然重要,但更重要的是阻止未来更多悲剧的出现。在我接听的电话中,抑郁症占到一定比例。他们往往自认为是‘三无产品’,无能、无趣、无望。再聊下去,就会发现有很多起因源于家庭教育。有个成绩优秀的大学生,说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是遵从了父母的意愿,找不到自己人生的意义了。所以,我想提醒下父母,在孩子的教育上,能给予他们自我选择的空间。”

  开通13年,打电话的人全国都有

  0571-85029595(谐音“救我救我”),这是一组已开通13年的热线电话号码。

  早在2004年5月25日,杭州心理危机研究与干预中心成立,同时开通24小时心理援助热线,热线设在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。坚守一条24小时热线尤其又是心理援助热线并非易事,抛开所需经费不说,专业人员的配备也是难事。

  2014年,热线决定从社会上招募志愿者。热线室主任陈爱华介绍,“招募的人员均通过国家心理咨询师资格培训和考试,同时需接受热线接听岗前培训与考试合格者。目前共有30多名志愿者,主要承担晚上热线值班工作。”

  据介绍,打热线的人来自全国各地乃至海外,截至今年10月底,热线已完成13.97万人次咨询工作,年电话咨询量在1万-1.2万人次,筛查抑郁来电者约占来电总数的10%,筛查自杀意念来电6586人次(4.71%),筛查自杀危机来电712人次,通过热线咨询员耐心疏导、电话回访、联系亲友、转诊服务、联合110等措施成功干预挽救生命。就在今年8月19日15:41分热线咨询员用38分钟,成功干预一位准备跳江自杀的男性青年。9月19日晚,成功干预一个准备烧炭自杀者。今年已成功干预危机来电74人次。

  劝退有自杀念头的人,固然重要,但更重要的是阻止未来更多悲剧的出现。(记者 李玲玲 实习生 杨媛媛 通讯员 徐康)

  

责任编辑:陈显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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